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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宝才
1932年8月,陈济棠以第十八路军一个主力团为核心,纠集了龙川、兴宁、和平、寻乌、定南、平远、蕉岭等5000多反动军,配备重机枪和火炮分三路向茶活苏区包围过来,实行所谓七县“大会剿”。敌人一闯进了村就打响了枪,并大言不惭地高喊着要我们缴枪。我们几个战士肺都气炸了,枪口瞄着敌人想放枪,但3个乡长都劝解大家要沉着,不进不打。一会儿。几十个白狗仔从炮楼正面对山窜落山脚,再凭着伸出的一排篱笆作掩护,笨头蠢脑的摸索着走来。100公尺、80公尺、50公尺…很近了,黄正卿乡长喊声“打”我们的粉枪火铳和七八条单响弹枪突然猛叫,收拾了几个敌人,其余的就像滚冬瓜似的滚进附近的一个小屋里。接着敌人又发起几次集体冲锋,但每次冲锋都被我们的土家伙压了回去,打得够有趣。
敌人屡次冲锋都攻不下我们的炮楼,恼羞成怒,到了中午,便从上下
两侧架起对角大炮,轰!轰!轰!……响了10余声,炮楼的顶楼,头角和伙屋被击中四炮。桶股的大石从顶楼滚落楼梯,顺梯再滚,差点压死了人。头楼两尺多厚的石彻墙已被炸开5尺多阔的大洞,敌人冲来了。眼明手快的邝阳端起仅有的一条5响子枪把崩口封住,然后用门板钉上湿棉被,迅速将洞口堵塞。敌人见炮击不成,改用重机枪交叉扫射。那咯咯的重机枪叫了大半天,瓦面尽飞,楼内烟尘弥漫,我们睁不开眼了。几十个敌人从四面八方吼杀过来,幸有群众拿来竹笠荡开烟尘,我们才有办法对准敌人打,敌人稍一退后,我们便趁隙吃了一顿傍晚饭。
天公不作美,雨一下就是两同两夜。炮楼里积聚了水,我们成天像坐
牢一样,多大的威肋、哪!但是更大的危险还是火药已经报销,子弹也剩下极少,厨房倾斜欲塌,弄炊难度增大,两天吃不上好饭,喝不着开水。每个人的脸部油腻黑了,眼睛挂满了血丝,头发很像深秋后的乱草。大家虽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对怎样战胜敌人,推进革命,却是焦急地考虑着。后经大家讨论,决定咬紧牙关,节约子弹,坚守阵地,等待援兵,假如山穷水尽,宁与
炮楼共存亡,绝不做俘虏。于是,我们把一面红旗重挂出去,炮楼上恢复了歌声与笑语,与那凄厉的风雨声和敌人的枪炮声混杂一起,成了人世间最骄傲最壮烈的乐章。
第三天中午,雨停了。敌人又是打来一阵枪炮,弹痕斑斑的炮楼,开始裂缝将崩,我们仅剩下一二十发子弹了,局势非常严峻。黄乡长低头沉思,偶尔冷冷地说: “难道钟其,有去汀西请求上级么——呵,大水河涨,援军受阻了……”
“什么。”徐副乡长揉揉眼睛问。
“没什么,老徐,我们下楼走走。”
他们两人走下了底楼,硝烟刺鼻,凭窗看了一下天色,走进厨房,看见几个背靠着背的赤卫队员在炊前柴堆上,闭着眼睛静坐休息。他们的脸色虽然显得憔悴,但紧紧握住手中抢,多么坚定而有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