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0-08-19 来源:
只有弄清了秦军南下的东线,方可衫显龙川立县的重要意义。也只有弄清了秦军南下的东线,才能进一步确认龙川县在秦代的地域有多大。
古龙川包含江西部分地区,这是没有争议的,因为佗城离赣粤边界很近,而当时两地边界犬牙交错,与今天的边界不尽一致,所以,江西部分地区在龙川县内,也不足为奇。《龙川县志》中提道:“古龙川包括今龙川、兴宁、五华、河源、陆丰、海丰、连平、和平等县及平远、紫金、新丰、寻乌(江西)等县部分属地。”这也说得很清楚。
而当年的平远,是析江西安远,福建武平、上杭等县部分区域组成的,但这是明嘉靖年间的事,且平远也已不为龙川所辖。仅几年后,江西、福建划出的地方又还回去了,故不足为证。
江西寻乌则是没什么争议的。其实,上一节所引的民谚“赣州九十九条河,却有一条通博罗”,这“一条”讲的是定南水,这从河名中的“南”字便可得知。九十八条朝北,只有一条朝南,而这些均在赣州境内,也就排除了寻乌水。这证明寻乌水在龙川境内,不属赣州九十九条河之列。
可见,《龙川县志》所提到的龙川的范围,出现了重大的疏漏,它说的古龙川,显然不是秦代的古龙川,混淆了不少历史记录。
问题出在哪?
当今较为权威的《广东通史》中称:南海郡“下辖番禺、龙川、博罗、揭阳、四会五个县,治番禺”。而《岭南文化》中则称,南海郡“下辖番禺、四会、龙川、博罗四县”。两相比较,后者没有把揭阳算进去,而经史学家们考证,在《元和郡县图志》第三十四卷《岭南道一》中认定:“四会县,本秦旧县也,属桂林县。”查《四会县志》也得到证实,四会是汉代才划入南海郡的。可见,秦代南海郡中并无四会县。所以,秦南海郡,只辖龙川、博罗、番禺。只是人们一般把南海郡等同于广东,当年的广东当然包括四会,说广东秦代有四县,这自然没错,但将广东等同于南海郡,这便有误了。
那么,《岭南文化》排除了揭阳,原因何在?
即便在《龙川县志》中,秦代古龙川的地图上,也赫然标出了揭阳县。一般人认为这是准确的,所以县志行文中,如前所引,龙川境内没有包含揭阳县所辖范围,这远至与潮汕相接的福建漳浦、云霄、诏安等县。
的确,早在清初,菩名地理学家胡渭就在《禹贡锥指》卷十二中指出:“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下谓“南海者,涨海也。秦置南海郡治番禺,其下县揭阳,王莽改曰南海亭”。也就认为秦置有揭阳县。
不少学者对此存疑,如司徒尚纪就有:“秦在今广东首置郡县。南海郡下辖番禺、四会、龙川、博罗、揭阳五县”,他在“揭阳”后加了个括号“(一说建于汉)”。显然,这五县中,四会是搞错了,揭阳则没说准。
其实,他在文中也写道:
因为广东5县时有姓有名地方长官仅赵佗一人。至南越国灭亡时,才知道揭阳县令名定,”闻汉兵至及越,揭阳令定”。唐司马贞《史记索隐》曰:“定者,令之名也。”
也就是说,这时人们才知道揭阳县令名定。我们不妨再引用有关文献,《汉书. 闽粤列传》中有: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南粵反,东粤王余善上书请以卒八千从楼船击南越相吕嘉等,“兵至揭阳,以海风波为解,不行”。《南粵列传》 追记: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东南底定,“粵揭阳令史定降汉, 为安道侯”。《汉书●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在“安道侯揭阳令”下曰:“以南越揭阳令闻汉兵至定降。”
为此,我们得知,揭阳令姓名为史定,且为南越国降臣。有书称,秦南海郡有名有姓的县令只有两位,一为赵佗,一为史定,这显然有误,因为秦立龙川县为公元前214年,史定降汉为公元前111年,前后差距有103年,这史定不至于活上103岁吧?比赵佗还命长?只能说,他是南越国任命的揭阳令。
也就是说,是在南越国93年间才置有揭阳县,此时已是秦亡之后了。秦置揭阳,没有确实证据,不足为信。
揭阳县自然是析出了龙川相当一部分区域,即当今广东韩江流域一带,相当于潮州、汕头、揭阳三市及梅州市东郊地区,还有福建省最南端的诏安、云霄、漳浦等县。这说明,龙川县在秦代,其东南部一直延伸到了福建省内。
可以说,解决了揭阳立县问题,也就能比较准确地认定秦置龙川县的原来范围。所以,不少粤东的县志,均有“本汉龙川县地语”而福建漳州府《古迹》绥安故城下亦日“汉揭阳县地,晋置”。如今的漳浦县则在绥安境内。
如今,唯有谭其骧的中国历史地图,才 正确标出秦代南海郡龙川县的正确范围。
龙川所辖之地这么广袤,亦可见龙川在军事、经济、文化上的地位及其辐射作用。
著名历史地理学者侯仁之院士说:“一个城市一旦适应社会经济发展的要求而开始出现的时候,它就必须具备-一个足以满足它的发展要求的固定场所。因此,如果说社会经济的发展乃是城市出现的决定因素,那么适当的城址就是城市发展的必要条件。”
佗城的意义也就在此,这又反过来证明,秦军南下,龙川作为一个重要通道,当发挥怎样大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