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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精神的绝唱

时间:2020-08-19 来源:

正是诗歌,使龙川兴起礼义、教养之风,使龙川的古色更为灿烂,自赵佗治县开始,无数名人的诗歌,为龙川增色。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道德文章,千古辉映,他被贬,先后到过广东的阳山与潮
州,仅仅一年,潮汕的山改名为韩山,潮汕的水改名为韩江,可见一位大文豪对一个地方的影响之大。古诗云:“民心如镜长相映,山水于今皆姓韩。”

他也与龙川有不解之缘。

他有一首名诗《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这里的“蓝关”便是龙川城东北约40里古驿道上的蓝关。

我们不必在这里去争论这个蓝关是此或彼,但驿道上的蓝关,当是“雪拥马不前”的所在,韩愈被贬走驿道,去潮州,无疑是经过龙川的。我们感慨的是他“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的正气。

正因为上表除弊,他才“夕贬潮州路八千”。

无法为圣上除弊,到了潮州,他为百姓除弊。他的《祭鳄鱼文》,在传说中竟神奇地让在江中作恶的鳄鱼一下子消踪匿迹了,百姓从此不为此受害。

诗人,永远与百姓息息相关。

与他同时期的另一位大诗人刘禹锡,也被贬至岭南。韩愈当过阳山令,刘禹锡则被贬到与阳山相邻的连州。刘禹锡参加了顺宗时期当政的王叔文集团,企图进行政治改革,却很快遭到失败,被贬岭南。因为到了边远山区,他与百姓走得更近,他的诗歌也就吸取了很多民间文学,尤其是民歌的长处。

他的《竹枝词》堪为一绝,朗朗上口,被收入不少选本,不少人都能背诵: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而《乌衣巷》让人感慨世事沧桑之无奈: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也正是这种感世伤时的情怀,他更关心同时被贬到岭翰的任人,所以,他才写了一首与龙川相关的七绝。

这首七绝,写的是一位中康重臣浑球之子浑镐的遭遇。浑镐死后被赠工部尚书头衔,故被称为“浑尚书”。他在朝中失势,先贬韶州刺史,再贬循州,最后也死于循州。刘禹锡伤怀,当是物伤其类。

         伤循州浑尚书

贵人沦落路人哀,碧海连天丹旒回。
    遥想长安此时节,朱门深巷百花开。

从龙川到长安,万里之遥,扶抠归去,碧海连天,“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这也是刘禹锡的诗句,对比这一首以及《乌衣巷》,一样的伤怀,却已是不同的人事,无限的岁月了。

还好,他不以为物喜,亦不以己悲,在晚年回乡时,见到白居易,仍有名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已垂垂老矣,是沉舟与老树,却仍欣喜千帆万木的欣欣向荣,这才是诗人豁达、阔大的胸怀。

而直接被贬到龙川的,更有晚唐的大诗人李商隐。

前文我们提到晚唐“牛李二党相争”的事件,李商隐也是这一党争的牺牲品。他本是由牛党要人提拔起来的,却要与李党人的女儿结婚,在两党夹缝中“讨生活”,可见潦倒。他最后终为党争所累,与被贬循州的好友郑亚廉一同来到龙川。

人们都记得住他的名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千古传诵的名句,表述的是坚贞不渝的爱情。

他到了龙川,即赋句:

越井贵封,尉佗旧壤。
    龙川平海,牛岭参云。

十六字,高度概括这方史地。

至今,人们仍可读到他留给龙川的《春雨》:

怅卧新春白裕衣,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远路应悲春豌晚,残霄犹得梦依稀。
    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诗中所表述的思念之情,令人感叹不已。

当然,苏氏兄弟、韦昌明等人,还有不少写在龙川的诗,这里不一一提起了。倒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杨万里的诗,却不可不提。杨万里在赣南粤北写下不少咏梅的诗,在龙川的通衢,更少不了《发通衢驿见梅有感》这一首:

忙中掠眼雪枝斜,落片纷纷点玉纱。
    虚过一冬妨底事,不曾款曲是梅花。

可见他对梅巷一往情深。不妨再寻一首他的梅花诗《郡圃小梅一枝先开》:

小窠梅树太炎新,先为春花觅得春。
    后日千株空玉雷,如今一朵许精神。

这却是梅花精神的绝唱。

古龙川的诗很多,诗人的情怀,无一不在民间疾苦、天下安危着笔,无论个人身处怎样的逆境,哪怕被贬被刺,孤身一人,仍“如今一朵许精神”。

龙川的文脉,不就是这样源远流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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