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龙川县公产房1318号宅院不算大。若不是因为正在修葺，它该是极清静的。

赵佗是否曾把生命熨贴在清静的角落?

这种猜测显然没什么理由。毕竞，赵佗的一生是轰轰烈烈的一生。他自秦始皇二十八年秋冬，佐元帅屠睢率军人岭南起，到汉武帝刘彻建元四年薨，享年101岁，成为迄今为止王中的第一长寿者。 前后总计80多年的漫长历程中称王称帝69载，赵佗以自己的仁德、宽厚之心和满腔热情，一统岭南，缔造了南越国，使南越各族人民摆脱了刀耕火种原始的生产方式，使岭南百姓富庶，国泰民安，成为一撑华 夏大地的南天支柱。在龙川县公产房1318号，赵佗的丰功伟绩已难觅踪迹。我们惟有透过有关资料，去窥探一代英雄的人生轨迹和政绩。摘录句话吧:“赵佗不仅是文化名人，还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文化，深刻影响了岭南文化两千年。”

说这话的是广东省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韩强。他认为，赵佗起兵兼并桂林郡和象郡，自称南越王。建立岭南第一个封建 王朝南越国。赵佗提前结束了奴隶制文化，使岭南文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赵佗文化最主要的一个贡献是一直实行“和集百越”的政策，这使岭南文化在赵佗文化这一发展时期表现出一个主要特征，就是促进了中原文化(以后发展为统一的汉文化)与以南

越族文化、骆越族文化和西瓯族文化为主体的南越国内的“百越”文化的融合。有了这一基础，才使南方各越族最终大多融入了汉族大家庭。赵佗文化奠定了汉越文化融合期的基调，是岭南文化发展中极为重要的环节。中国先秦史学会的一位专家杨东晨，则在《论先秦至秦汉时期岭南的民族及其经济》一文中，援引《史记.淮南列传》等史料中的有关记载说，秦在以“五十万人守五岭”地之后，秦末，南越尉任器，龙川(今广东龙川县)县令赵佗使人上书，“求女无夫家者三万人，以为士卒衣补。秦皇可其万五千人”。《全唐文》卷八百一十六《越井记》云:“秦徒中县之民于南方三郡，使与百越杂处，而龙川有中县之民四家，昌明祖以陕中人来此，已几三十五代矣。”

秦代的这些移民(50万士兵和1.5万女子及其后裔)，不仅成为使岭南越族跨越奴隶制社会进人封建制社会的发展力量，而且增加了岭南地区的劳动力，带来了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文化。他们和越族人民一起，成了开发岭南地区的主力，推动了岭南社会的发展。在韩强看来，赵佗文化的另一个重要 贡献，是奠定了岭南多元一体化的文化格局，这对后世乃至近现代的发展都具有积极意义。汉高祖刘邦在封赵佗为南越王的诏书中，赞扬他“居南方长治之，甚有文理，中县人以故不耗减，粤人相攻击之俗益止，俱赖其力”。这说明赵佗治理龙川与统治南越国的政策是相一致的。或者可以说，南越国的政策在赵佗任龙川县令位上便已孕育和初见成效。赵佗“和集百越”的文化策略，“以其故俗治之”的政治策略，使岭南封建化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文化的多元格局，如物质生产的多元化格局，制度文化上的多种特色，精神文化中越文化、汉文化和楚文化的并存以及与海外文化的贸易交流等。这种多元-体化格局是众多岭南文化精神的基础。开放、兼容、冒险、创新、重商、务实、世俗，这些传统岭南文化的萌芽在赵佗文化中都已见雏形。

韩强说:“赵佗文化作为岭南文化的品牌，具有象征和接续传统的意义，是岭南文化既属于大中华文化又区别于其他地域文化的一个重要标志，也是岭南在近代乃至现代得以两度辉煌的文化基础。”

三

专家学者的评价都是浓墨重彩的。翻翻从佗城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开发办公室要来的一沓材料， 徜徉在1318号宅院，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种境界，虚虚浮浮而又满目生气。天风浩荡。1318号宅院外，市井的喧嚣此起彼伏，镇邑平民百姓的生活庸常地继续……

一时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访谒赵佗，究竟是访寻一种文化， 还是访求一种精神，抑或两者兼而有之?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走近历史吧，走近悠久的秦风汉韵，去体会战争与和平，体会刚烈和柔美，同时去继承、吸收和创造，去铸造-个新的辉煌时代。

载2005年12月27日《河源日报》

作者简介:谢雨，《河源日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