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那朝廷为啥要关闭南越的边市呢？”

“唉，朝廷的事谁能说得清呢！不过，我听说，朝廷的诏书下的才损人呢！什么‘牛马羊牲畜既予，予牡毋予牝’！听听，敢情朝廷认了邪门儿，卖给南越边市的牲畜，只能卖给公的，不能卖母的，这不是明明难为人嘛！”

“什么？予牡毋予牝！”

“这是千古奇事啊！”店家说到这儿，趋近夫人张燕，低声皱眉说道:“长安城的人们都说朝廷缺了八辈子德啦！将来，坐不稳江山社稷的，你瞧着吧！”

“呃，是这样。”夫人张燕已悟道，南越就是赵佗的南越国，他不是被汉高祖封为南越王了吗？而且官人还亲口尝到了南越送来的贡品荔枝呢！高祖驾崩后，吕后摄政，吕氏鸡犬升天，成为京城一大望族，仅仅次于刘氏家族。怪不得人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朝不用上朝人。“予牡毋予牝”，这吕后真个太损了！

“唉，夫人，我刚刚听说，朝廷和南越王赵佗闹崩了！今日传下诏来，令大夫赵恒到恒山郡真定县督察拘捕赵佗的家人及为官者，瞧，这和暴秦时有什么两样！虽然不诛族腰斩、刖足、割鼻、去耳、穿骨。祸及南越王赵佗不算，还连累其家人！这与暴秦何异？”店家显得愤愤不平的样子。

“呃！原来如此！”夫人张燕自言自语吐钉儿似地说道。

“哼，女人涉政，正应了古人说的‘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店家余愤难息，又补充道。

夫人张燕让侍女拿起袍子，拿出一个半两钱，放在店家的案台上，什么话也不说，匆匆回到府里。

“官人！别瞒贱妾啦！官人受朝廷之诏，今要到恒山郡真定府督察拘捕赵佗的家人和为官者！不错官人，你食朝廷奉禄，就要为朝廷做事儿。你有难言之隐，吃罪不起朝廷！你不愿告诉贱妾，可你不会不知道，世上的事，官人你说哪件不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官人能瞒得了一时，可不能瞒住一世啊？咱做这事，亏不亏心！反过来，官人，贱妾问你，予牡毋予牝，这朝廷的诏书太损人了吧！是啊，你朝廷和南越王过不去，要卖牡牝一齐卖，要么都别卖！予牡毋予牝，岂不是千古笑话儿！千古第一毒计吗？南越王赵佗如果与朝廷有碍的话，朝廷为何不像相当年高祖铲除异姓王那样，东征西杀呀！抓伏、催粮、捐赋，给黎民百姓造孽呀！那远在真定赵佗的家人与朝廷何碍？也要拘捕，也要查办！这不是要斩尽杀绝，非要把赵佗逼上反对汉廷的绝路吗！”这或许是夫人张燕出于对赵佗敬仰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报恩无门，只能在赵佗画像和神牌之下祝愿。今闻朝廷如此苛刻、刁钻，愤慨之情油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