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看来你都知道了！可我一个朝中大夫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陛下的诏令，谁又能更改得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呀！”赵恒抬起头来，他双手托着脸，极为难堪地看了看夫人。仿佛自己做错了一件对不住夫人的事。他长叹了一口气，两手掰着空指甲无言以对。

“可是官人，这你是知道的，赵佗是贱辛张氏家族的大恩人，家里设了他的神牌之位，贱妾代表兄长叩拜他，官人也曾叩拜过他！官人手抚胸口自问，拘捕恩人的家人、为官者，对得起恩人对贱妾张氏家族的大恩大德吗？不错，人们说很好，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贱妾生是官人的人，死是你们赵氏家族的鬼。可是，如果官人连半句贱妾的话也听不进去，那贱妾又不能把官人怎么样，官人食朝廷俸禄，是朝廷的命官嘛！”张燕至此也犯了难。朝廷的法度严酷，动辄则革职查办，刑法处置，甚至还要诛连家族。可是如果照朝廷的诏令去办呢，显然对不起兄长临死前对大恩人赵佗报答的嘱吒！这是一件非此即彼没有选择的事。若想像庖丁解牛一样，做到游刃有余，不偏不倚，可能比登天还难。在张燕看来，起码如此！

“夫人，说心里话，我也难哪！在金銮殿上，丞相萧何荐我赵恒办事耿直，一向不徇私情，所以，陛下和皇太后才诏令我去督办此事。实不相瞒，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赵佗和孩他舅的救命关系，等一进府门口，我突然想到了这层关系，在朝中大臣接诏向来是天经地仪之事，开弓没有回头箭。身为朝廷命官，不得不按诏令办事。这件事不用夫人让我扪心自问，就我自己也觉得良心上过不去。但是，君令如山倒，只有看他赵佗家人的造化和天意了，别的什么办法也没有。”赵恒站起来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夫人张燕，心想，天意如此，岂可拗之?

这天，夫人张燕为官人赵恒饯行，平常时候张燕是滴酒不沾的，今天也许心中烦燥不安，她破例硬喝下一钵烧酒，现在该说的话都已说过了，她胸口如同塞了棉团儿，堵得她十分憋闷，欲言又无言，欲罢又不能！

赵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钵接一钵地喝酒，上马离开长安城时，夫人张燕反而放心不下，一直跟着直把赵恒和四个侍从送到长安城东门。

“官人，你一路多保重！贱妾还是要嘱咐你一句话，赵佗是贱妾张氏家族的大恩人，你好自为之吧！”夫人张燕拉着赵恒的袍袖，用十分忧愁的目光，盯着赵恒的眼说道。

“夫人，啥也别说了！多保重，我办完差就回长安！”赵恒向夫人挥了挥手说道。

张燕目送官人赵恒一行五人上了官驿大道。风慢慢刮了起来，风卷着大道上的杂物，在大道上滚来滚去。张燕遥望长天，暗暗自语道:“上天保佑吧！列祖列宗相助吧！保佑赵佗的家人避开血光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