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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受罪的一年(一)

时间:2020-12-28 来源:

1941年回龙川县田心屯老家过春节。好心的朋友告诉我说国民党县政府以我有异党活动嫌疑,通缉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我只得离家远走了。先到韶关与中大服务团的同志商量一下,看是否能回到香港去。

这次远行,一开始兆头不好。先由龙川搭郑庐的货车去韶关,车到牛背脊半山,天色已晚,再走几公里便可吃饭住宿。不料路滑塞车,在半山上饥寒交迫,挨了一夜。到了韶关一打听,政治空气很不好。中大服务团的活动亦受到限制,都劝我还是先回香港为好。

这时,我身上没有什么钱,当时去香港要绕道汕头,转船去香港。这旅费我可以应付,邹鲁校长有位堂侄及妻子三人亦要回香港,便说,何必走那条远路,不如乘北江小船直下芦苞,经过敌占区广州,五日可到香港,他沿途有亲戚掩护,万无一失。当时跟我一起同行的还有同乡陈丽川(陈丽川)。他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后,派回广东要找地下党的关系。那时政治逆流愈来愈凶,他说和我一起到香港或许好找些,因此,在芦苞买一居民证和防疫针证,很顺利地到了广州。一到广州就访问一些中大同学,谈谈广州敌人占领后的情况。第二天,马路上检查行人,是否打了防疫针,我的假证被识破了,日本宪兵把我拉在一旁,接着就是把一群被拉的人送去做苦工。日本宪兵叱呵挥鞭,叫我们搬这扛那,我心中很急,待他稍不注意,一溜钻进人群里,马上上茶楼一转,在侧门溜走了。

在大学时代有位日语教师张某某,据说为日伪政权开干部训练班。我一时的好奇心,想去看看他,以便必要时,得到他的保护。他一见我,愕然,便说;你怎么现在才来,若早些时,放你做个县长不成问题。我说不干政治了,我现在做生意,我便把如何与邹鲁夫人梁定慧合做生意胡谄一通,张某某是大埔人,与邹鲁同乡。他说有一位日本人亦在做电器生意,希望我和他谈,我同意,约定明日中午见面。我马上回到住处,告诉陈丽川,次日一早搭船先到澳门转到香港。到了香港首先找到大同盟的同志郭布谷(荫堂),他正住在湾仔一小房间里,由张圣才出钱,筹办一个不定期刊物,他说以后可为他帮忙。可是那小房间,不能留我过夜,他托一位朋友帮忙。那朋友很热心,带我到一间小学课堂上过夜。晚上到课堂里把桌拼起来做床,一早,桌子复原,我就离开。吃饭问题,好解决,一顿二角挺够了,一个面包才五分钱。这样几天过去了,方秉维当时在九龙山林道与梅龚彬、陈此生、杨东荪住在一起。方秉维说,首先解决住的问题,于是我和他就在佐顿道找到一间“吉屋”出租的小房,约五平方米,一床一桌,每月20元。房子定下来了,吃饭问题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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