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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革成立后,设立几个委员会,其中有宣传委员会,由陈勋先、梅龚彬负责,我是作为民革中央候补委员兼宣传委员并任秘书。工作人员除我之外,还有刚从中大毕业的胡遂良。我们两人都不拿工资的,民革只管一宿两餐,所谓一宿就是在办公室里睡帆布床,一早起来,又把帆布床收起。
当时的“民革总部”不便与外界联系,我的通信处仍留在德辅道在太子行的大厦公司——这是陈树渠个人的企业。我到香港之后与龙川亲友的往来信件很多,找我的人亦多。如郑浩、陈友兴、黄告平等之入达德学院学习都是先与我联系的;吴世民、张建奎到香港来搭线,要找中共负责人饶彰风谈及如何率队起义的问题,我亦为接通了线,并将起义的办法等告诉了他们;我那“金中”时的学生曾炎祥也来香港找到我,我先介绍他参加“民革”外围的学习会;我还认识了黄西平的司机郑庐和彭思翘,他们对我很好,以后我去云南“策反”时还是他们用黄西平的车送我到机场的;还有张化如、彭赤霞、张国馨、方硕梅、张鹤文等诸乡贤,来香港找民民主人士(或探亲),都是通过这个大厦公司的通讯处址找到我,由我事先为之约定时间、地点的,当时往来香港无须任何手续。1949年春我去云南“策反”,临行前,曾写一信给龙川县长黄学森,希冀他认清形势,及时反正,.也同样是用这个通信处发信的。
那时在“民革”除了一般的工作,如写些发表声明一类文章外,我们最关心的就是要办机关报。民革上层领导,亦为此事想方设法。不久,梅龚彬告诉我,办报有头绪了,是上海《文汇报》的人马,他们管编印,我们管理,现在急需解决的是社址和印刷问题。
我和冯伯恒便想到陈树渠的《大同报》。他目前既无意办报,香港荷里活道的《大同报》的房子和印刷机闲着无用,不如租来给〈《文汇报》使用。
陈树渠也愿意出租。《文汇报》方面由马季良(唐纳)出面与陈树渠商谈,讨价还价后,便在陈树渠的大厦公司里签约,即时交割明白,由我进去负责保管。
这个报馆并不大,地下是机器,楼上是编辑、发行、总务的办公室。在上海《文汇报》人马来到之时,专门看守的责任,落在我身上。我便从坚尼地道52号搬来荷里活道报馆里了。我一人看守这房子差不多看了两个月。上海人马一到,我的生活方面大变。他们说上海话,我听得很别扭,尤其我与徐铸成先生,都睡帆布床,面对面,他正在看王昆仑的《红楼梦人物论》,说那书写得很好,一看就到夜间二、三点钟,这是他的习惯。我却不习惯,但我仍然决心在《文汇报》干下去,直到1948年8月《文汇报》正要分定岗位,准备正式开张出版之时,我忽然被民羊派去云南搞“策反”去了,我的文笔生涯就此结束。
民革成立以后,注意做两件事,一是搞《文汇报》,一是搞“策反”,搞武装。当时确是有许多秘密人物来香港接头商议,如何军事起义、反正的,其中云南万保邦的大举就是一例。
龙云旧部万保邦原是国民党云南军队第64军军长,参加过台儿庄作战。这时在云南军队赋闲派人来香港与李济深、龙云联系,说可以组织武装,占领昆明,与蒋军对抗,成为民革的反蒋基地。民革有人赞成,说东北人民解放军仍未入关,在蒋政权后方军事搞乱有好处。亦有人反对,说那组织起来的是地主武装,招安的土匪,对革命没有什么好处。中共华南分局认为不妨去看看,于是民革派我和另外两位朋友去了解情况(情况很复杂的,一时不容易讲清楚。我曾写有回忆录《滇南风云录》专记其事始末)。不久我便回来香港汇报情况。
一到香港,朱蕴山、梅龚彬已经在酒店里,要化装北上了。他们说一二天内就要走了。云南总的情况怎样?我说,他们的领导和群众要搞武装起义,是不行的,要失败的。他们说,现在陈汝棠留守后方,可写报告,一份给民草中央,一份给中共华南分局,我要见见李济深,他们说不行了,以不见为好。
这样,我就住在坚尼地道52号。中共香港分局统战负责人饶彰风叫我等着,最近将与他们一起返东江去搞政治、军事的工作。我正等待饶彰风的消息返东江工作时,萧隽英老师先来告诉我,中共香港分局领导同志潘汉年要我再去云南一次(先给我思想准备)。接着晚上饶彰风要我按约定的时间去《华商报》。彰风说,是潘汉年约我见面,交待此行的任务等。抵报馆后,潘汉年正好与另一位朋友谈话。我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彰风告诉他,我已到了。潘汉年说,话未说完,请彰风将此行任务转告我就行了。杉风又对我说,林李明亦将与我同时去云南,且已告知了中共云南方面,说明我是去云南执行任务的。还说此行任务重大,只有我才适合去完成。原来我离开昆明之后,万保邦于1949年2月间发动武装起义,组织不好,战斗力不强,几天功夫,就被国民党军队打跨了。打败的散兵游勇,在滇东南地区乱窜。要把这些队伍找到交给当地的中共部队收编。因为我与万保邦的部下打过交道,在云南的两广纵队中亦有同学,是熟朋友,所以我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当时部队流动性很大,我要多走路,辛苦一点而已。我接受任务,马上出发。这样我就又匆匆离别寄居三年的香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