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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使我联想起1967年秋的一天晚上,在林业局院子内,“斗争大叛徒黄云恺。”高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就是死路一条”等口号,要我交代两个问题。一是怎样自首的,二是怎样入党的。我说,我没有参加游击队,仅仅参加过游击队举办的青干班学习,学习回来在甘坑村当过农会长。农会是群众组织,不当作参队,我没有自首,也没有入党。造反派们高声吼:“你戴的黑牌分明写着大叛徒黄云恺,还想抵赖。”接着又吼叫:“你写自首书,用什么笔?毛笔还是钢笔,用什么纸?十行纸还是白纸;自首书交给谁人。谁人介绍你入党,在什么地方宣誓等等。”我说:“都没有这回事。”顿时大声说:“不讲就打”。于是用木棍的、用拳头的、用脚踢的一齐来。这天被折磨了一整夜。天刚亮换班再斗,这就是所谓“车轮战”。有人用一块装有洋钉的小木板,朝我头部乱打,即时鲜血直流,从面颊两边一直流到地上,还强迫我用手帕抹干净地上的血迹。大天亮了,我不洗脸去见军代表,军代表却说:“你是不听话,他们就会打了”。我又找工代表黄日效,他看见我脸上有血就问,是谁打你,我说,刘××。他又说:“等下要开小组长、记录员会议,不允许这样打人。”还说:“没有的事你不要承认。承认了难翻案。我看过你的档案,你高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本可给你结案的,但局里不同意,你有什么要求可提出来”。我说:“看病、休息”。他即叫蓝良同志护送我到门诊看病,经医生打针和服药、休息后,稍有好转。想起黄日效一席话,感到世上还有讲天理良心的人在。不久,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又搞换汤不换药的批斗,改换擦耳朵了。我跪着,他站在我后面,双脚夹在我的腰背里,他那双黑手用力磨擦我的双耳,擦得全身像通电一样。双耳被擦肿了,还用手指来弹,双耳已肿痛不堪,又不准去看病。直到现在,右耳还没有恢复原样,留下了“文革”伤痕。
1967年冬,我和叶绍基等到两渡河“五七”干校改造。大家共住一个大房,可是叶绍基却住在农科所既矮小又狭窄的兔子屋里,还派人监视呢!除叶绍基外,我们每天都可以出来劳动,种菜、挑肥等。但从此我就没有见过叶绍基了。大约过了半年以后,一些难友告诉我,叶绍基同志被残酷斗争含冤去世了,闻讯之下,真叫我无限震惊,悲痛不已。
1969年冬,我与陈超等十多个人又被调到半径“五七”干校分校,这时可过集体生活,白天劳动,晚上集体学习。1971年冬,又调回两渡河“五七”干校,这时我向上级部门写报告,惠阳地区革命委员会作了批复:“报告已转龙川县革委会调查落实处理,希你与他们联系。”一个月后,县政工组两位同志到干校找我谈话说:“你的问题林业局解决不了,将由干校落实”。1972年秋,县革委通知:“你的所谓叛徒,查无实据,应予否定,收回工作,补发工资,恢复职务”。天啊!我足足被无端整了五年零三个月。然而,我与叶绍基同志同受难,可他早已含冤去世,而我还幸存于世,使我无时不怀念他、痛悼他:忠诚于党、勤政爱民;廉洁奉公,刚正不阿;蒙冤受屈,忠贞不二;高风亮节,堪称楷模。